卧子依依不舍的拜别祖母，抱了眉儿不想撒手，眉儿却很开心：

“爹爹，太奶奶和奶奶说，青浦有好多好玩的地方，还有会发光的萤火虫，眉儿去捉回来，放在爹爹的书房里，爹爹晚上读书时，屋子里就亮亮的，好不好?”

卧子捏捏她的小鼻子，眉儿咯咯笑，卧子亲她一下道：

“好，爹爹等着眉儿带萤火虫回来。”

眉儿欢呼道：“我要去给爹爹抓萤火虫了，娘，快走快走！”

卧子的眼神一直在兴冲冲跑到车上的眉儿身上，蔡姨娘忙搂着她坐好，卧子浅浅笑颜，刚硬的脸颊也变得柔和许多，略略转回眼神，语气轻柔的对张淑仪道：

“乡下比不得城里干净，别拘紧了她，让她好好玩玩。”

他眼中的温柔和带着求恳的低沉的语气，让淑仪有些心酸，眉儿是他们的孩子，这样的牵绊和维系，原是他们之间最坚不可摧的爱恋，可现在，他们就只有眉儿。

淑仪默然一瞬，语气也有了些柔和：“我知道。”

卧子心中的黯然，张淑仪完全不明白，她也不知道卧子甚至已经怀疑自己到了非常恐怖的程度。

而舒章的问题，也加剧了了卧子对自己的怀疑。

“你去岁上京前纳妾，当时影怜与辕文决裂，却为何……”

卧子自京城回来，在南园的时间越来越长，深知夜幕降临也不回家，独坐在敞厅外冰冷的石阶，茫然的望着天空。

舒章的这个问题，深深牵动了他的心。他的眼神再锋芒，也看不透夜空，猜不透人生。

深敛着他的眼睛，然神色凄然得让舒章后悔：

“舒章你相信吗？我是否纳妾，纳谁为妾，我身边该有什么样的女人，我竟然全不知情！”

舒章凝眉细思，他记得卧子曾说不想纳妾，只因不愿负妻子的深情，如今……他只能小心翼翼的继续问下去，也许卧子说了出来，会好受一点。

“嫂夫人，这是为何？”

卧子抱着头，万分痛苦：

“我不知道……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要纳什么妾！君子齐家而后治国，我连家都管不好，谈什么治国，我两次落第，原不是什么政治纷争，就是因为我本无才德，理应名落孙山！”

愤怒的呐喊，急转成人生的茫然，肯定的语气里，充满了哀痛。

舒章惊讶的张大了嘴巴，忙故作轻松的笑道：

“你这是什么推理？像海刚峰，还上书直谏，称嘉靖皇帝不君不父呢，谁家还没有一本难念的经呢？你今年才二十六岁就这么颓丧，你崇拜的钱牧斋不也是三十岁才中的探花？落第了就这么着？你想笑死我呀！”

卧子嘴角上扬了一点，却一点笑意也没有，喃喃道：

“我真的不懂女人，她这是为了什么？”

舒章见他思路稍微没那么混乱的，慢慢分析道：

“女人给丈夫纳妾，一是贤良，二是要把丈夫留在家里。嫂夫人贤良人尽皆知，这要把你留在家里……你也没在外面流荡烟花呀？”

舒章忽然灵光一闪，卧子和辕文都喜欢影怜，辕文家里能发现，难道卧子家里就不会发现？

“卧子兄，难道嫂夫人知道你对……”

卧子一愣，皱了眉，然而点了点头。

舒章叹道：“你呀，这不就明白了？嫂夫人给你纳妾，就是想让你别再想着她。”

可现在的局面，真是越来越复杂了，舒章也安慰不了他了，只能拖起他道：

“走，喝酒去！”

卧子摇摇头坐着不动，舒章扯着他道：

“不喝酒就骑马，要不逛街，总而言之，出去就对了！”

南园的夜色清冷了一些，偌大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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